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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乡村少年叶向阳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9-05-07 22:11来源:原创投稿 作者:东家人 阅读:607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小说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赵华甫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天刚蒙蒙亮,叶向阳就起床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是奶奶“咳咳咳”的咳嗽声惊醒了他。他赶紧起来,他要赶在上工之前帮奶奶挑一挑水。他家住在九层坡寨子较高的位置,至今还没通自来水,吃水要到半山腰寨子中间的水井去挑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奶奶本来想让他多睡一会儿,但当她开门出去抱柴禾时,一股山风透过门缝扑面而来,呛得奶奶连咳了几声,惊醒了他。虽然时令已?#36739;?#23395;,但高原上的清晨,山风还是凉飕飕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叶向阳来到厨房,奶奶已经早早起来蒸饭,火旺旺的灶膛里正在烤着一团饭团,饭团下正在烧几个洋芋,透着一?#19978;?#21619;。这就是奶奶为叶向阳准备一天的饭。奶奶看见叶向阳进厨房来要水,奶奶说:“怎?#24202;?#22810;睡一会儿,天还没亮明呢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不睡了,奶奶,我要挑一挑水再去上工。”他答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水缸里还有水。”奶奶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叶向阳把水瓢伸进水缸里去舀水洗脸,缸子里还有一半的水,但是他想在上工之前还是要去挑。再过十多天就开学了,开学之后他和两个妹妹就去学校上学了,家里只剩下奶奶一个人,趁现在还没开学,他想多帮奶奶一点。叶向阳洗完脸就挑着水桶下去水井挑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两年前叶向阳的爸爸在外打工得肺病去世了。那一年他妈妈也在外面打工,安葬了他的父亲,妈妈再也没有回来了。他和妹妹叶青青、叶欢欢只好和奶奶相依为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本来他父亲去世了,他妈妈有责任抚养他们?#32622;?#38271;大。但他听寨子里打工回来的人说,他妈妈在外面和别人组建了新的家庭,还生了个小弟弟。那边生活也困难,顾了那边就顾不了这边。他没恨妈妈,他觉得他自己已经十六岁了,男儿当自强,自己应该照顾好妹妹和奶奶。因此他曾经想辍学去打工挣钱养?#19968;?#21475;。他回家了,老师和同学都来劝他回学校。老师说,你成绩很好,辍学去打工太?#19978;?#20102;。再说,你还不足十六岁,去打工人家也不要你。同学们说,?#27427;?#38590;,我们大家一起来帮你克服。在大家的劝说下,他擦干眼泪重新返回学校读书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老师和同学的帮助下,今年他以全县第二名的成绩考上了高?#23567;?#20182;成了九层坡少年儿童学习的榜样。九层坡寨子叶小龙家爷爷经常拿他作对比,骂叶小龙和他一样大,一天只知道玩?#21482;?#19981;求上进,高中都考不取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叶向阳考得这样好的成绩,省?#21595;?#24030;府的重点高中都打电话来要他去就读。但他想,去省?#21595;?#24030;府比较远,大城市开销大,他最终还是选择在县城一中就读。在县城就读一来离家近,开销小,二来县一中还奖励一笔为数不少的奖学金。这笔奖学金可以支撑他完成三年的高?#37266;?#19994;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的两个妹妹一个读初中,一个读小学,属于义务教育阶段,国家免费入学,但是每个星期从学校往返回家的车费,还得自己支付。他家里情况特殊,村里乡里的领导?#24049;?#20851;心,把他家纳入农村“低保”兜底保障,奶奶在家吃饭不成问题。他最担心的是奶奶。奶奶年龄大了,身体一年不如一年,只怕他们去上学了,奶奶在家里生病,没人照顾。如果奶奶生病住院,还?#27809;?#38065;。虽然现在像他这样的农村家庭,政府有医疗保障,但是一旦生病住院,不可能一点都不花钱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于是叶向阳趁中考结束放假期间,去县城打工。他这个年龄,只能给人家发传单。发传单的活并不是天天有,他一天从家往返县城,开支大,发传单入不敷出。他又去饭店找工,传菜、洗碗都?#26657;?#21482;要人家愿要,他都愿意干。可是饭店老板要的是长期工,像他这样的暑期工老板一般不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?#19968;?#38149;店,老板愿意收留他,包吃包住,一千五百块钱一个月。上班的第一天,恰巧寨子上的叶小龙骑着摩托车载着他的女朋友前来到火锅店吃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天叶小龙染上了红头发,坐在店里格外显眼。加上他的女朋友紧紧抓住他,小鸟依人状,小店里的人都把目光投向这对少男少女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时叶向阳走过去给他们传?#35828;ィ?#38382;他们要什么锅底,酸汤或是麻?#20445;?#21494;小龙抬起脸来,看见是叶向阳,感到很吃惊,说:“向阳,怎么到这里来了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来打暑假工。”叶向阳答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叶小龙的女朋友娇滴滴地说:“他是谁呀?亲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叶小龙说:“我们九层坡的。学霸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叶向阳有点不好意思,说:“两位要什么锅底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就要酸汤吧!”叶小龙的女朋友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好的,两位稍等!”说着,叶向阳转身离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叶小龙说:“等等,不是两位,后面还来四个人,一共六个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好!”叶向阳点点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叶小龙的父母在浙江打工,后来承包了一个制衣厂加工服装,一年有十多几万的收入,他家在九层坡先富起来。叶小龙和他爷爷留守在家,他的父?#32568;?#35273;得亏欠了他,只要他要什么,他的父?#20184;季?#21487;能满足他。平时银行卡就在他身上,想什么时候取钱就什么时候取。他父母之前为了与他联系?#22870;悖?#32473;他买了个?#36824;只?#20174;此他却沉溺于?#21482;?#28216;戏。中考刚刚结束,他?#21482;?#20102;新摩托车,染上红头发,带着女朋友,轰着大油门四处游荡。他?#21069;?#22825;饿了进饭店,晚上进网吧,回到家就颠倒黑白蒙头大睡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天叶小龙带着女朋友来到火锅店吃饭,后来还来了四个年龄相仿的少年,他们要了酒。先是说说笑笑?#26579;?#21507;菜,后来酒劲上来了,挣得面红耳赤,最后动起手来,大打出手。老板慌忙报了警,警察来了才把事情止住,那几个少年都被带进了派出所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老板打听到红头发少年是九层坡的,跟叶向阳是一个寨子的人,老板以为叶向阳也是一伙的,第二天把叶向阳辞退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好在寨子上叶小龙的叔叔叶光辉在蓝莓园打工,现在正是蓝莓?#28903;?#23395;节,需要人工?#28903;?#21494;向阳就去找叶光辉,叶光?#28304;?#21494;向阳去采蓝莓,每天起早贪黑,老板给七十元一天,叶向阳觉得这份工还好,他要干到开学去,可以帮奶奶挣点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每天出工前,叶向阳都要帮奶奶去挑水。奶奶天不亮就起来为他准备一天的饭。然后奶奶还要喂猪、喂鸡,要到地里去?#33179;?#20182;的辣椒和瓜豆。两个妹妹起来,一个去地里打猪草,一个上坡砍柴,大?#21494;?#24537;个不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叶向阳挑水回来,就赶紧吃饭。这时天已大亮,奶奶把饭团和那几个烧好的洋芋装好了,还给他装了一瓶水。叶向阳带上奶奶为他准备的这些食物,匆匆赶下村口去等叶光辉的农用车,和叶光辉乘农用车去工地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天他们刚刚来到蓝莓园,村长就给叶光?#28304;?#26469;?#35828;?#35805;,说不好了,家里出大事,叶小龙把他爷爷杀了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?#21494;己?#38663;惊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原来从那次在火锅店打架以后,叶小龙的父母就控制小龙的钱了,并叫他爷爷把银行卡收起来。叶小龙在网?#36175;?#30340;是那几款?#23567;?#21351;虎藏龙”“魔兽世界”“英雄无双”的杀人游戏。之前玩游戏他总是赢家,杀了很多人,他洋洋得意。这次他在网上遇到了玩家,把他杀死了二十三次,他觉得很不爽。玩到最后他没钱买装备了,回家闷闷不乐,昏睡了一天一夜。第二天醒来他就跟爷爷要银行卡取钱,爷爷不给他。他?#36739;?#36234;气,突然失去理智,臆想到游戏中杀人情景,游戏?#26032;?#35013;备要钱,现实中的装备就在厨房,家里的?#35828;?#23601;挂在厨房墙上。他从墙上取下?#35828;?#26469;,手刃了他爷爷。杀人后他打电话自首了,派出所警察已将他控制住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遇到这样的事,这一天的活路做不成了。叶向阳和叶光辉赶紧调车回到九层坡。九层坡寨子里警车和?#28982;?#36710;上的报警灯不停地旋转,警报声呜呜地叫个不停,声音响彻天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走到叶小龙家门前,乡亲们站在他家院坝里议论纷?#20303;?#21494;向阳和叶光?#28304;?#23627;里一看,只见叶小龙的爷爷倒在地上,血从爷爷的脖子上流出来,地上是一滩已经凝固的鲜血,?#21069;?#38155;利的?#35828;?#20957;上一抹鲜血,摆在一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几个警察在维持现场,一个警察在拍照,?#28982;と嗽?#22312;一旁看,表示无能为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2019年5月4日星期六初稿于麻江)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猜你?#19981;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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